盛夏时节,走进内蒙古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抬眼望去,连绵起伏的群山被浓绿浸染,层林叠翠间松涛顺着山风漫过沟壑,铺展出一幅壮美的生态画卷。晨雾还在山坳间缭绕流转,57岁的护林员李东已背好巡山行囊、攥紧望远镜,和同事们往深山里行进,开启新一天的巡护日程。
“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排查区域内森林草原火险隐患、病虫监测等情况和偷牧放牧、非法入山留宿过夜、违规用火等各类违法行为。”李东边走边向同事布置山林巡护任务。
李东是内蒙古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哈拉乌管理站副站长、沙塘子管护站站长。1987年正式入职以来,他把整整39年的时光都扎根在了贺兰山林的沟沟岭岭里。春末夏初,他带着同事扎进山林排查火情隐患、监测病虫灾害;夏末秋初,紧盯山林出入口巡查盗采盗猎、整治违规偷牧行为,就连大雪封山的寒冬腊月,他也始终坚守岗位,守护着野生动物的越冬栖息地。几袋干粮、一壶清水,单次巡护就要徒步往返20多公里,翻山越岭风雨无阻,早已成了李东和同事们最寻常的工作。
“巡山护林看似平淡,实则容不得半点懈怠。”这是李东坚守山林39年最深的感悟。每到防火关键期,他与同事实行24小时不间断值守巡护,深入周边村镇户开展森林防火科普宣传,累计参与宣传活动4万余次。日复一日的坚守、常态化的严管严控,不仅把破坏生态资源的违法行为挡在了山门外,更稳稳守住了贺兰山连续76年无重大森林火灾的亮眼成绩。
沿着巡护步道穿行在植被茂密的山林间,蜿蜒的山溪潺潺流淌,清爽的空气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行走间不时惊起林间隐匿栖息的小动物,此起彼伏的鸟鸣顺着松涛飘远,目之所及尽是万物生长的盎然生机。
贺兰山是阿拉善当之无愧的“母亲山”,更是我国西部至关重要的生态屏障,它的生态状况直接关系着黄河流域、宁夏平原、河套平原乃至西北、华北地区的生态安全。1992年,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经国务院批准正式建立,保护区总面积达101.6万亩,以温带干旱半干旱区山地森林生态系统及野生动植物为核心保护对象,这里藏着内蒙古西部面积最大的天然次生林区,生物资源丰富又独具特色。
“这是天然更新的青海云杉、华北落叶松的幼树;这些结满红色果实的植物叫鄂尔多斯小檗;这几株灌木叫沼委陵菜,它们的种子随风散播,会在沟塘边生长出更多的植株。”李东对贺兰山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从青涩少年到资深林业老兵,他完整见证了贺兰山从经营性林场蜕变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转变历程,亲历了荒山披绿、生态向好的全过程。
截至目前,贺兰山森林面积由保护区成立前32.1万亩增至58.2万亩,森林覆盖率从31.6%大幅提升至57.3%,林草植被总盖度达到80%,野生植物达824种,生物多样性持续恢复;野生动物种群数量显著增长,岩羊数量从1.6万只增至5万只,马鹿从2000多头增至7000多头,多种一度消失的野生动物重返山林。最令人振奋的是,销声匿迹半个多世纪的雪豹重现贺兰山。今年成功监测到雪豹野外繁育后代,实现全球首例雪豹“重引入—自然配对—野外产仔—成功育幼”完整闭环,成为区域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里程碑成果,标志着贺兰山生态链、食物链日趋完整健康。
“我们经常能看到成群的岩羊和马鹿在保护区内觅食。”沿途看着在苍翠林间自在奔跑的野生动物,让李东多年来巡护贺兰山的所有苦与累都化作了心底最深沉的幸福。在他的言传身教下,儿子李国民毅然选择了林学专业,毕业后也追随父亲的脚步,踏上了护林之路。
从一个人到一家人,从一个管护站到一群护林人,正是像李东一样的一代代护林人的坚守,换来了贺兰山生态环境保护取得长足发展、持续向好。39载寒来暑往,李东的巡护总里程已超过4万公里,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林木,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作为贺兰山护林员,守好这片山林就是我们的职责,再苦再累也无怨无悔,只要在岗一日,我们就要严格要求自己,把‘母亲山’贺兰山保护好!”李东说道。(记者 刘宏章 见习记者 李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