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自造钧窑香炉: 多元文化共融的典型之作

  • 2021-08-02 09:25
  • 来源: 内蒙古日报

  小宋自造钧窑香炉上的铭文。

 

  “高山云雾霞一朵,烟光凌空星满天。峡谷飞瀑兔丝缕,夕阳紫翠忽成岚。”

  古人空灵绝美的诗句,从来都是意有所指。没错,这首古诗也如此,形容的是钧窑瓷器的美色。

  钧瓷创烧于唐,历经宋、金至元代,绵延数百年,各代各风韵,唐钧丰满高大,宋钧古朴典雅,元钧粗犷大气,但在每代钧瓷之间,又可见前代文化的氤氲气象。

  内蒙古博物院镇院之宝——元代的小宋自造钧窑香炉,从中就可窥见元代和宋代审美间的交糅汇集。

  代表元钧最高制作水准

  小宋自造钧窑香炉的发现,是在51年前。

  丰州城遗址,位于呼和浩特市白塔村东南约500米处。1970年12月的一天,内蒙古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们在这里参加生产劳动,无意中发现了两个窖藏,窖藏为两个盖有铁釜的黑釉瓮。考古工作人员闻讯赶来后,经勘查,发现两个大瓮中还藏着6件瓷器,分别是钧窑香炉一件、钧窑镂空高座双螭耳瓶一对、龙泉窑缠枝牡丹纹瓶一对、龙泉窑缠枝莲纹瓶一件,器型大、胎骨厚重、风格雄壮浑厚是它们的共同特点。

  研究证实,这批瓷器属于元代窖藏,代表了元代瓷器制造业最高水平,其中小宋自造钧窑大香炉更是让人惊为天物。

  小宋自造钧窑香炉,口径25.5厘米、高42.7厘米,双立耳、圆鼓腹、三兽足,足尖刻出三条爪痕,口沿两侧各有一长方形直耳,口沿至肩部两侧装饰有兽形耳。颈部雕贴3个麒麟,正面一双麒麟间有一方形题,刻“巳酉年九月十五小宋自造香炉一个”楷书铭文,背面一只麒麟行走于颈部。腹部饰四个兽面铺首衔环纹与兽面纹,因浓釉垂流经过,局部轮廓略显模糊,虚实相映。

  细看铭文,“巳酉年”中的“巳”是一个错别字,因为我国天干地支纪年法中,并没有“巳酉年”。“经考证,这个‘巳’应为‘己’,己酉年是公元1309年,属于元代时期。之所以是‘巳’,可能是当时工匠的笔误,也可能是有意为之,我们今人不得而知。‘小宋’,可能就是这个工匠,也可能是当时出资烧造香炉的人。”内蒙古博物院“交融的魅力”展厅策展人张彤说。

  尽管如此,也无损这件香炉成为国宝级文物。

  元代钧瓷出土较多,这件香炉在元代钧瓷中脱颖而出,目前尚无超越,是元代钧窑的代表作,国家一级文物。“它上面篆刻的铭文使其更加弥足珍贵,现为内蒙古博物院的镇院之宝。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器型最大、最完整,制作最精湛的钧窑香炉。”张彤说。

  硕大器型体现元人审美

  钧窑,始于唐盛于宋,起源于河南省禹州市附近,在宋代五大名窑中,以“釉具五色,艳丽绝伦”而独树一帜,位列五大名窑之首。

  钧瓷是世界上唯一的高温窑变瓷,价值连城,自古就有“纵有家产万贯,不如钧瓷一片”“黄金有价,钧无价”的说法。其中宋钧更属奇珍异宝,是宋代帝王御用贡瓷之一,传世甚少。

  历代钧瓷各有特点,但总的来说,基本都是窑变成色,釉色为各种深浅不同的蓝色乳光釉。纯粹匀净的釉色,给人以极大的艺术享受,有“雨过天青”之美名。

  经过了宋的兴盛,钧窑在靖康之变中,因战乱停烧,金大定后恢复并进一步发展。金、元时期,除今河南很多窑场烧钧瓷外,邻近各省的一些窑场也都在仿烧,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钧窑系。

  1309年,元朝统一全国日久,社会相对稳定,经济得到恢复,包括瓷器制作业在内,手工制造业得到了迅速发展。此时的钧瓷已远远比不上宋代,胎骨厚重,釉厚欠匀,已由官用转换为民用,在民间普及,成为盘、碗、瓶、炉、盆之类的生活用瓷。但是,钧瓷的价格还是会比其他日用瓷器要高。

  小宋自造钧窑香炉是元代钧瓷中少有的工细之作。它通体施天青色釉,因施釉较厚,以致烧制时纵横流于器表,形成天青釉面与土黄色露胎处的强烈对比,具有铜器的金属质感。由于积釉浓淡不一,色彩如水墨画般晕染开来,颇有水流凝滞之感。其基本釉色是各种浓淡不一的蓝色乳光釉,色调古朴优美,胎质层次分明,造型浑圆饱满、古朴典雅、浑厚凝重。

  史料记载,宋迁都杭州后,北方的能工巧匠汇集杭州,钧瓷的制作工艺也传播到了南方,在江南地区仿钧瓷之风在当时风靡一时。考古发现,仅在浙江金华地区的铁店窑就发现元代烧制的仿钧瓷器物20多种,以盘、碗、罐、炉、洗、花盆为多。

  唐宋时期,钧瓷有“钧不过尺”的定律,即钧窑瓷器不超过一尺。而这件元代香炉却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可称之为“器型硕大”。“元王朝多元一体,各民族的经济、文化交流融合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喜欢大的物件,这件香炉在器型上完全体现了元代人的审美,而烧造工艺、釉色,却是延续了前代,它既有中原文化的气韵,兼有北方游牧文化的粗犷。”张彤说。

  出土地为繁华交通枢纽

  丰州城,香炉的出土地点,始建于辽神册五年(920年),辽金元沿用,长达450年之久。当时,呼和浩特一带大部分地区属丰州管辖。

  元代的丰州延续前代,依然是一座相当繁荣的城市,而且还成为了中原地区通往漠北的交通枢纽。元代初期名臣刘秉忠写过一首《过丰州城》诗:“山边弥弥水西流,夹路离离禾黍稠。出塞入塞动千里,去年今年经两秋。晴空高显寺中塔,晓日平明城上楼。车马喧阗尘不到,吟鞭斜袅过丰州。”诗中描绘了当时丰州古城的繁盛。

  现在的丰州遗址西北隅,矗立着一座辽代佛塔,名为万部华严经塔,俗称白塔,高约56米,为八角七层的楼阁式砖塔。塔内有双重梯道,游人可从梯道攀登至顶层,眺望附近秀丽的山川景色。

  元代时,作为南北与东西交通交汇点,途径丰州城的各民族、各阶层的人络绎不绝。作为城内一大名胜,到白塔上拜谒和游览的人日益增多,不仅有本城的居民,还有大量来自四面八方的各族人士。

  为了纪念自己曾到此一游,登塔者多在白塔内壁留下墨书题记。经统计,时代最早的题记是金代,数量最多的是元代,题记者所使用的文字有汉文、八思巴字、契丹小字、西夏文、藏文以及古叙利亚文等多种民族文字,内容非常丰富。

  可见,元代时期的丰州城就是一座南方和北方以及中西方各民族经济、文化的交融汇集之地。

  国宝无言,本自留痕。

  潮起潮落中,天地万物无不是在斗转星移间交合共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而创造出新的历史和文化,推动文明步步向前。(记者 高瑞锋)(图片由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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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红梅 李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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